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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社會 on Fengyu WANG</title>
    <link>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tags/%E7%A4%BE%E6%9C%83/</link>
    <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社會 on Fengyu WANG</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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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BuildDate>Sat, 31 Jan 2026 00:00:00 +0000</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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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變的時候他不想變，他就結束了</title>
      <link>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refuse-to-change/</link>
      <pubDate>Sat, 31 Jan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refuse-to-change/</guid>
      <description>&lt;p&gt;歷史上有個巧合：兩個人都叫王安，隔着九百年，死於同一種病。一個把公司從波士頓車庫做到市值超過 IBM，六年內破產；一個把一個帝國改了個方向，死後新法被一天一天廢掉。把他們的故事並排掛起來看，診斷書是同一張。&lt;/p&gt;&#xA;&lt;h2 id=&#34;王安一九七九&#34;&gt;王安，一九七九&lt;/h2&gt;&#xA;&lt;p&gt;王安電腦的巔峯有多高？月營收三十億美金，市值一度壓過 IBM，本人是華人首富。起家靠的是磁芯存儲器——把發明五十萬美金賣給 IBM，那筆錢開了公司；文字處理機一個單品，壓着 IBM 打。一九七九年，副總裁建議做個人電腦，王安的回答是：&amp;ldquo;搞個人電腦？聞所未聞的荒唐事！&amp;ldquo;他做的是辦公室專用機，家庭和個人那點需求，不值得他降維。等一九八二年跟進，還堅持自研一套不兼容 IBM 的機器；等想通了要兼容，IBM PC 已經是行業標準，晚了三年。&lt;/p&gt;&#xA;&lt;p&gt;更致命的一步在後面。一九八六年，六十六歲、罹患癌症的王安，不顧董事會和高管全體反對，把長子推上總裁位子。他擺出的理由是：&amp;ldquo;因為我是創始人，我要保持對公司的完全控制權，讓子女有機會證明他們能經營公司。&amp;ldquo;一九八八年虧四億多，一九九二年破產。從巔峯到死，六年。&lt;/p&gt;&#xA;&lt;h2 id=&#34;王安石一七四&#34;&gt;王安石，一〇七四&lt;/h2&gt;&#xA;&lt;p&gt;另一個王安的窗口叫變法。他的口號硬了兩百年沒人敢説：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二十多歲的小皇帝對他言聽計從，新法一項一項落地。然後皇帝動搖了——外面都在説新法不好，怎麼辦？他把這句話頂了回去，但君臣之間那根弦，從那天起就鬆了。第一次罷相，召回復相，又發現自己一手提拔的弟子在背後運作扳倒自己；想清洗，皇帝不同意。一〇七六年，兒子早逝，再度罷相，回鐘山隱居。一〇八六年，反對派全面上台，新法被一項一項廢除——他死在那一年，看着自己生出的東西，一件一件被收走。&lt;/p&gt;&#xA;&lt;h2 id=&#34;判詞&#34;&gt;判詞&lt;/h2&gt;&#xA;&lt;p&gt;我覺得其實不管是王安還是王安石，就一句話：變的時候他不想變，他就結束了。王安拒掉的窗口叫個人電腦；王安石守到最後的，是自己那套不容修改的方案。一個傳子失敗，一個傳法失敗——傳不出去的其實都不是權力，是繼續變的能力。&lt;/p&gt;&#xA;&lt;h2 id=&#34;反方&#34;&gt;反方&lt;/h2&gt;&#xA;&lt;p&gt;這句話是不是萬能鑰匙？不是。想變的也死了。諾基亞想變了，從塞班換到 Windows Phone，兩步都邁了；柯達更冤——數碼相機是它自己發明的。想變而死的，死於變的姿勢不對、變得太晚、變的不是主航道。所以這句話是必要條件，不是充分條件：不變必死，變了不一定活。&lt;/p&gt;&#xA;&lt;h2 id=&#34;賬本&#34;&gt;賬本&lt;/h2&gt;&#xA;&lt;p&gt;那怎麼分辨誰的變能活？看賬。年輕的公司輸得起，所以根本不算這筆賬，直接壓上去；老公司輸不起了，每一筆都要算守成的賬——算着算着，新東西永遠排在下個財年。王安算的是文字處理機的利潤率，王安石守的是&amp;quot;我這套是對的&amp;rdquo;。他們守的東西都不能算錯，但守的姿勢，讓任何新東西都進不了門。&lt;/p&gt;&#xA;&lt;p&gt;王安在1986年的會議室裏算賬，算的全是贏的。結束的時候，賬上也全是贏的。&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後視鏡認識論</title>
      <link>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rearview-mirror/</link>
      <pubDate>Thu, 29 Jan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rearview-mirror/</guid>
      <description>&lt;p&gt;2021 年，我買了一隻明星基金，後來虧了一半。我就是那個被套的 50% 的人——這個判詞，我這輩子都要記住這一刻。要記住的不是疼，是一個原理：當時讓我下注的全部證據，都是從後視鏡裏來的。&lt;/p&gt;&#xA;&lt;h2 id=&#34;後視鏡&#34;&gt;後視鏡&lt;/h2&gt;&#xA;&lt;p&gt;起因是一個問題：夏普比率，是不是有一種拿着後視鏡去看資產的感覺？夏普比率衡量的是承擔一單位風險換來多少收益，但它用的每一個數字都是歷史淨值。我的那隻基金，2019、2020 年夏普比率 1.2 上下，年回報 55%、95%；到 2024 年，同一個指標是負的。指標沒有變假，是路變了——後視鏡裏那條又平又直的路，從來只描述身後。&lt;/p&gt;&#xA;&lt;p&gt;更狠的是資金流向。2021 年初，八百多億在淨值 3.5 元的高點附近湧入這隻基金；後來淨值跌到 1.5 元，高位買入的人普遍虧四成到一半——他們拿着 2020 年的後視鏡，預測 2021 年以後的路。反直覺的賬是：2018、2019 年低位買入並拿住的人，賺了兩倍多。基金本身沒變，變的只是人們買入的價格。&lt;/p&gt;&#xA;&lt;h2 id=&#34;標籤也是後視鏡&#34;&gt;標籤也是後視鏡&lt;/h2&gt;&#xA;&lt;p&gt;虧完錢我覆盤，先給自己貼了標籤：19 年追張坤，我就是價值投資；21 年追張坤，我就是盲目的信任基金經理——所以還是後視鏡。同樣一個人，同樣的持倉風格，同樣的話術——2019 年進場叫信念，2021 年進場叫愚蠢。憑什麼？憑後來的股價。你沒法脱離後來的價格，去判斷當時的動機。&lt;/p&gt;&#xA;&lt;p&gt;這比虧錢可怕。因為價值投資這個身份，事前只是一組約束：高倉位、高集中度、拿得住、按私有化的思路算賬。它變成一種榮譽或者一種罵名，全靠事後價格蓋章。也就是説，當時在做的動作一模一樣，只有後視鏡能告訴你哪一次算數。&lt;/p&gt;&#xA;&lt;h2 id=&#34;未翻的牌&#34;&gt;未翻的牌&lt;/h2&gt;&#xA;&lt;p&gt;出路不是找一個更好的後視鏡，是換一個概念：牌桌。騰訊還沒出牌呢，你就説它失敗了——只要微信你往右邊滑，不是 AI，騰訊就還沒有出牌。牌沒翻開之前宣佈失敗，和牌翻開之後宣稱自己早就知道，是同一種傲慢——因為兩種話都來自同一個地方：把後視鏡當成了判決書。&lt;/p&gt;&#xA;&lt;p&gt;牌桌概念還附帶一個定價的規矩：分開付錢。2021 年那筆買入，等於為一張還沒翻開的牌付了六十倍的價錢——把&amp;quot;核心資產敍事已經贏了&amp;quot;當成已翻開的牌來計價。幾年後市場給騰訊的定價只有十幾倍，恰恰説明那張還沒翻開的牌，一分錢都沒算進去。已落袋的現金流和未翻開的牌，是兩種東西，價錢應該分開寫。&lt;/p&gt;&#xA;&lt;h2 id=&#34;收口&#34;&gt;收口&lt;/h2&gt;&#xA;&lt;p&gt;我現在還看夏普比率，還看歷史業績——但只把它們當後視鏡用。後視鏡是必需品，倒車、看盲區，都靠它。只是它有一格永遠空着：後視鏡裏從來不寫前方。前方只認兩樣東西——翻開的牌，和已落袋的錢。&lt;/p&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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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開源即永生</title>
      <link>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open-source-immortality/</link>
      <pubDate>Tue, 27 Jan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open-source-immortality/</guid>
      <description>&lt;p&gt;我給自己的數據做過可靠性工程。那棟 18 萬的房子，在我賬上不是房產，是 100TB 的個人數據中心：雙址冗餘，目標 10 個 9 的可靠性——十億次運行裏錯一次的意思。硬盤會壞，我就多放一份；房子會塌，我就再放一處。圖紙畫完，我自己檢查了一遍，然後發現了一個所有副本都罩不住的零件。&lt;/p&gt;&#xA;&lt;p&gt;這架構最薄弱的一環，就是如果我物理毀滅了——這個零件的失效率，怎麼算都壓不到 10 的負九次方以下。而結論更好笑：我如果物理毀滅了，我也不需要研究了。你把整套系統做到十億分之一的故障率，是為了一個系統存在的前提——你自己——不參加運行的那天。可靠性工程的盡頭站着一個人，而人是所有硬件裏最先壞的那個。&lt;/p&gt;&#xA;&lt;h2 id=&#34;十一個-9&#34;&gt;十一個 9&lt;/h2&gt;&#xA;&lt;p&gt;硬件會壞，房子會塌，人會消亡。9 的競賽，在肉體這裏到頭了：十個 9 是我的硬盤的極限，十一個 9 是數學的極限，而死亡不是故障，是停機。它不進可靠性預算，因為它不修復。&lt;/p&gt;&#xA;&lt;p&gt;所以我決定把我的所有架構全部開源——有一天我物理毀滅了，我的思想還存在。這不是情懷，是架構決策。思想要活得比肉體長，就得先離開肉體——開源就是那個搬運過程：把代碼、邏輯、運維手冊從我的腦子裏搬出去，搬進一個不跟我共用壽命的地方。其中真正值錢的不是代碼，是文檔：為什麼選這個因子、怎麼避開倖存者偏差——代碼是答案，文檔是推導，思想住在推導裏。&lt;/p&gt;&#xA;&lt;h2 id=&#34;最可笑的一件事&#34;&gt;最可笑的一件事&lt;/h2&gt;&#xA;&lt;p&gt;但有一盆冷水必須自己潑：就算把這套東西全部開源，只要我不做 marketing，GitHub 上一個 star 都不會有——沒有人明白一個人曾經在裏面付出多少心血。開源解決的是存續，不解決傳播。種子撒出去沒人澆水，照樣死。所以永生不是一個動作，是兩個：開源，加傳播。star 數不是虛榮，是思想的心跳計數器——這也是為什麼我寫這個網站：它是我給自己思想配的通風系統。&lt;/p&gt;&#xA;&lt;h2 id=&#34;故鄉&#34;&gt;故鄉&lt;/h2&gt;&#xA;&lt;p&gt;換句話説，其實 GitHub 是我的故鄉。那裏沒有物業費，沒有通馬桶的煩惱，每一次 commit 都像刻進石頭族譜的一筆；不管肉體在深圳、惠州還是東京，git pull 下來永遠是同一個家。&lt;/p&gt;&#xA;&lt;p&gt;然後還有一句：但是不是的，我的故鄉寄託在微軟的身上。故鄉的領土、天空、電網、自來水，全是微軟的——GitHub 只是微軟國土上的一個省。永生沒有免費版，只有託管版：不死，但是死後住在別人的服務器上。&lt;/p&gt;&#xA;&lt;p&gt;我簽了這份合同。哪天你點開我的倉庫看到一個 404，那不叫網頁丟失——那是一個故鄉，連同它全部的族譜，遷走了。&lt;/p&gt;</description>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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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本來是有辦法不發生這種事</title>
      <link>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it-was-avoidable/</link>
      <pubDate>Sun, 25 Jan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it-was-avoidable/</guid>
      <description>&lt;p&gt;2025 年 8 月 26 日，尼泊爾境內的冰湖潰決，泥石流沿着峽谷奔襲 42 公里，用了 90 分鐘，上午十點半衝進吉隆口岸。監控畫面裏，從泥石流露頭到吞沒停車場，不到 5 秒，大巴和重型貨車像紙糊的一樣被推倒。當時的報道：三人遇難，五百多人失聯。&lt;/p&gt;&#xA;&lt;h2 id=&#34;物理賬&#34;&gt;物理賬&lt;/h2&gt;&#xA;&lt;p&gt;出事之後，所有人都在問逃生技巧：往街上跑，還是躲進建築？問得具體，答得也具體，但先説結論——在這種秒殺級的泥石流面前，逃生技巧沒有意義。人的衝刺速度大約每秒 10 米，泥石流龍頭每秒 10 到 20 米，還更快；反應窗口不到 5 秒。你跑不過它，也躲不開它。逃生的本質從來不是考驗你跑得多快，是考驗你在轟鳴聲傳來之前做了多少準備。&lt;/p&gt;&#xA;&lt;h2 id=&#34;時間賬&#34;&gt;時間賬&lt;/h2&gt;&#xA;&lt;p&gt;那就把時間往前倒。泥石流在尼泊爾一側形成，走了 90 分鐘才到口岸——這 90 分鐘，就是全部的問題所在。專家算過一筆賬：如果上游監測到冰岩崩，下游可以爭取約 20 分鐘的預警。前提是上游有監測。而事後排查發現，友誼橋上游分佈着 55 個冰湖，多數根本不在常規監測數據庫裏。這條溝的歷史名單也是現成的：1981 年同一條路上的冰湖潰決，死過 200 多人；就在出事前一個月——2025 年 7 月——同一個區域剛剛發生過一次冰湖洪水。風險不是未知的，是明知、有名單、有先例的。&lt;/p&gt;&#xA;&lt;h2 id=&#34;判詞&#34;&gt;判詞&lt;/h2&gt;&#xA;&lt;p&gt;所以判詞只有一句，説得很重：尼泊爾那邊給了你 90 分鐘準備——如果任何的信息通報制度 work 了，它都不可能導致 500 人不見了。&lt;/p&gt;&#xA;&lt;p&gt;這句話必須面對最強的反駁，反駁全部成立：源頭在境外，中方沒有管轄權，監測設備插不進尼泊爾的高山；跨境水文數據共享停留在科研層面，沒有常態化應急聯動；冰岩崩本身速度極快，預警窗口天生極短。口岸的商戶、遊客、邊民沒有被任何人隱瞞——他們是跨境預警體系空白的受害者。這是一道機制題，不是一道態度題。&lt;/p&gt;&#xA;&lt;p&gt;反駁成立，結論反而更硬：境外源頭，可以談數據共享；冰湖不在庫，可以補監測；通報制度空白，可以建——三個障礙全是工程題，沒有一個是物理題。真正無解的只有那 5 秒。所以答案必須放在 90 分鐘裏，而 90 分鐘裏當時什麼都沒有。&lt;/p&gt;&#xA;&lt;h2 id=&#34;24-個人&#34;&gt;24 個人&lt;/h2&gt;&#xA;&lt;p&gt;那一天其實有人贏了。一位導遊凌晨看天氣雷達，發現降雨雲團持續聚集，把整個旅行團改到地勢較高的觀景台——24 個人，一個沒少。他沒有等任何制度，也沒有任何制度通知他。一個人的注意力，頂上了一個缺失的機制。&lt;/p&gt;&#xA;&lt;p&gt;這是最直接的證明：辦法不但在工程上存在，而且當天就被一個普通人驗證過。他做到的事——盯住上游、判斷風險、提前轉移——恰恰是那套缺失的預警機制本該替所有人做的事。&lt;/p&gt;&#xA;&lt;p&gt;我只是覺得本來是有辦法不發生這種事。這句話不是追究誰。山還會崩，湖還會潰，名單上還有幾十個沒進數據庫的冰湖。下一次 90 分鐘滴答走的時候，應該讓所有人聽見警報，而不是讓所有人用 5 秒奔跑。&lt;/p&gt;</description>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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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有錢人就是因為會算</title>
      <link>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do-the-math/</link>
      <pubDate>Mon, 19 Jan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do-the-math/</guid>
      <description>&lt;p&gt;香港的電話卡分兩種：儲值卡，充值就用；上台，籤 24 個月合約。我用儲值卡六年，一年頂天三百塊。上台呢？算過一筆賬，違約頂天要賠一萬二。所以我一直不明白那些上台的人，直到我把辯護理由一條一條審下去，最後審到了自己頭上。&lt;/p&gt;&#xA;&lt;h2 id=&#34;審判&#34;&gt;審判&lt;/h2&gt;&#xA;&lt;p&gt;我的判詞原本很簡單：你想想看，有錢人為什麼有錢？就是因為他摳門，就是因為他會算。那誰會冒着賠一萬兩千塊的風險呢？一張買來就用、一年三百封頂的卡，和一份揹着一萬二違約敞口的合約——會算的人不該猶豫。&lt;/p&gt;&#xA;&lt;p&gt;辯方的理由倒是不少，一條一條來。公司報銷要合約發票——可大多數個人根本不報銷。家庭 plan 副卡便宜——那是主卡簽了約，債在別人名下。懶人不想每月充值——我六年沒忘過一次，這個理由篩掉的是忘，不是選。轉換成本高，換了卡銀行綁定全要重來——這一條最好拆：香港有號碼可攜，填張表格人就走了，成本當場腰斬。最後剩一條最硬的：人家算的是期望損失，不是絕對金額——時薪兩百塊的人，花一下午省兩百塊月費，賬確實是負的。&lt;/p&gt;&#xA;&lt;p&gt;全部過完堂，真正站得住的沒幾條：信息差，銷售攔截——街邊門店、迎新攤位、開箱送超市券，觸點全衝着不研究的人佈置——再加一份沒到期的合約。不是智力問題，是市場結構替不想算的人把賬算好了。&lt;/p&gt;&#xA;&lt;h2 id=&#34;我媽&#34;&gt;我媽&lt;/h2&gt;&#xA;&lt;p&gt;審到這裏，我忽然停住了。是不是我太理性了？我會認真去算這些東西。可有些人一輩子都沒算過。像我媽，永遠用 100 多塊錢一個月的套餐，從來都沒算過；現在她完全不用那張卡了，還是被扣着錢，她也沒算過。&lt;/p&gt;&#xA;&lt;p&gt;她不是算不清。一百多塊的套餐，用量多大、值不值，半小時一定能算明白。她是沒有算過——一次都沒有。那張卡扣走的錢不多，扣走的也不是錢：是一個從來不啓動的動作。我審了一下午上台的人傻不傻，回頭看見家裏就坐着一位，替所有人答了題。&lt;/p&gt;&#xA;&lt;h2 id=&#34;啓動&#34;&gt;啓動&lt;/h2&gt;&#xA;&lt;p&gt;所以有錢人為什麼有錢？就是因為他摳門，就是因為他會算。這句話聽見的人多，做起來的人少——因為它聽起來像天賦，像精明，像性格。其實它是個動作：把每月固定支出列出來，一項問一句，這個數對嗎。三十秒一項。會算的人不是算得快，是不停地算；不會算的人不是算不動，是從來沒開始。&lt;/p&gt;&#xA;&lt;p&gt;摳門不是性格，是動作；會算不是聰明，是啓動。我媽那張卡現在還在被扣錢——它扣的不是一百塊，是從來沒算過這個習慣。你不需要會算，你只需要算一次。&lt;/p&gt;</description>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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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窮人注意力税</title>
      <link>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attention-tax/</link>
      <pubDate>Tue, 13 Jan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attention-tax/</guid>
      <description>&lt;p&gt;颱風登陸那天，我是最後知道的人之一。注意力全在別處，出門才發現公交停運，只好推着行李箱迎着風走回家。朋友説這叫專注。我説不是——這是我佔便宜的地方。這個便宜有個學名，後面講。&lt;/p&gt;&#xA;&lt;p&gt;先講税。我發現一件事：越窮的人，越要把時間花在倒垃圾、買生活用品、看今天天氣怎麼樣這種事上。日子被這些事填滿，人反而沒有餘力去想真正重要的事。這筆税沒有税務局，沒有税單，但每個人都在交，我叫它注意力税。&lt;/p&gt;&#xA;&lt;p&gt;經濟學家研究過它。穆來納森和沙菲在《稀缺》裏叫它帶寬税：今天房租怎麼辦、公交卡沒錢了、倒垃圾別錯過時間——單看每件都不難，難的是它們像幾百個常駐後台的 APP，把認知內存耗幹。於是有個死循環：因為窮，所以生活碎片必須親自處理；因為沒有整塊的腦力，所以抓不住躍遷的機會；因為抓不住，所以繼續窮。注意，窮人不是在選擇瑣事，是瑣事在徵收他。這筆税最狠的地方在税率表：它專挑沒能力避税的人，往重裏收。&lt;/p&gt;&#xA;&lt;h2 id=&#34;為什麼我不用交&#34;&gt;為什麼我不用交&lt;/h2&gt;&#xA;&lt;p&gt;回到颱風天。我沒看天氣，不是勇敢，是我把看天氣的決策成本外包了——要麼不在乎，要麼有積累去覆蓋這個風險。腦子騰出來，才跑得動真正重要的事。這就是那個學名：帶寬富裕。&lt;/p&gt;&#xA;&lt;p&gt;真正的奢侈，不是有人替你倒垃圾，是你意識不到世界上還存在倒垃圾這種事。請個秘書行不行？不行。秘書解決的是執行，解決不了想起——你得先想起要讓它幫我盯着天氣，光這一下，注意力已經被徵了一次。&lt;/p&gt;&#xA;&lt;p&gt;所以避税的辦法只有一條：把需要你注意的事，壓到最少。&lt;/p&gt;&#xA;&lt;h2 id=&#34;十年不變&#34;&gt;十年不變&lt;/h2&gt;&#xA;&lt;p&gt;我的壓法只有一條：投資這個事，十年不變。只要做對了一個選擇，我十年都不需要變，其他東西關注全部都是噪音。美聯儲加息、財報不及預期、高管減持、戰爭爆發——這些能讓股價當天上躥下跳 5%，但不動搖生意本身。它們屬於天氣。&lt;/p&gt;&#xA;&lt;p&gt;話説到這裏，該有人反駁了：你把這麼多大事全劃成噪音，是不是太舒服了？這個反駁有一半是對的。分界線不在事件的大小，在生意的成色：研究的公司若是回報率持續跑贏融資成本、有定價權、現金流結實，加息對它確實是噪音；若是靠低利率撐着估值、靠高負債擴張的偽成長——加息不是噪音，它是來要命的。噪音不是消息的屬性，是你持倉的屬性。&lt;/p&gt;&#xA;&lt;h2 id=&#34;天氣與氣候&#34;&gt;天氣與氣候&lt;/h2&gt;&#xA;&lt;p&gt;所以注意力税的避税窗口只有一條縫：把十年不變的東西想清楚。這種東西少得驚人——想清楚一次，十年不用再看盤，不用再看天氣預報式的宏觀新聞。剩下的，絕大部分是天氣。天氣不用天天看。&lt;/p&gt;&#xA;&lt;p&gt;至於那些正在為公交卡和垃圾袋計時的人——他們不是不努力，他們只是在交一筆看不見的税。颱風天，有人必須看天氣，因為他不看就要淋雨；有人不用看，不是因為運氣，是因為十年前看對過一次氣候。&lt;/p&gt;</description>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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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遊戲一小時就陽痿，代碼十八小時</title>
      <link>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cyber-impotence/</link>
      <pubDate>Fri, 14 Nov 2025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cyber-impotence/</guid>
      <description>&lt;p&gt;我打遊戲，一個小時就賽博陽痿了。寫代碼不一樣，一點都不陽痿，一干幹十八個小時。&lt;/p&gt;&#xA;&lt;p&gt;同一塊屏幕，同一把椅子，差別在哪？遊戲是消費：目標是別人設計的，獎勵是別人寫好的，你只是在一個別人的世界裏練級。練到一小時，多巴胺的賬就結清了，剩下的全是空虛。代碼是生產：問題是你的，方案是你的，世界因為多了一個小東西而不同。十八個小時不夠用，因為每個解決方案後面，都站着下一個問題。&lt;/p&gt;&#xA;&lt;p&gt;心流不是玄學，是所有權的副產品。自己的東西，越幹越有；別人的東西，幹完就空。&lt;/p&gt;&#xA;&lt;p&gt;有人説，遊戲也能鍛鍊反應和策略。能。但消費技能的增長曲線是一個小時，生產技能的增長曲線是十年。選哪條曲線，決定了你老了以後手裏有什麼。&lt;/p&gt;&#xA;&lt;p&gt;所以篩選自己該幹什麼，不用做職業測評，看一件事就夠了：幹完之後，你是想再來一次，還是想立刻躺下。&lt;/p&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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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長期暴利的生意</title>
      <link>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E9%95%B7%E6%9C%9F%E6%9A%B4%E5%88%A9%E7%9A%84%E7%94%9F%E6%84%8F/</link>
      <pubDate>Sun, 05 Oct 2025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E9%95%B7%E6%9C%9F%E6%9A%B4%E5%88%A9%E7%9A%84%E7%94%9F%E6%84%8F/</guid>
      <description>&lt;p&gt;長期暴利的生意，賬都記在人性不變的那幾欄上。&lt;/p&gt;&#xA;&lt;p&gt;貪、怕、孤獨、虛榮，這幾筆賬幾千年沒改過版本。技術會迭代，風口會過期，人性不打補丁。所以反覆出暴利的行業，翻來覆去在收同一批人的同一種情緒：投機生意收貪婪和希望，保健品收怕死，信貸收慾望和著急，情感經濟收孤獨。換的只是外殼——古代叫煉丹，現在叫抗衰；古代叫賭坊，現在叫衍生品。&lt;/p&gt;&#xA;&lt;p&gt;但這只講了一半，而且是人人都會搶答的那一半。&amp;ldquo;看透人性&amp;quot;不是護城河，這是全人類公開的秘密，每個想進場的人都知道。真正的暴利在下一句：人性生意的門檻從來不是洞察，是資格。賭場幾千年前就有，開在哪條街是暴利、開在哪條街是刑案，差別不在荷官，在牌照。恐懼也幾千年不變，把恐懼賣成仙丹是騙子，賣成他汀是上市公司——同樣的怕死，中間隔著專利、臨床和監管。同樣收孤獨的賬，街邊話術賺一百塊，社交平台賺百億，差的是把情緒裝進產品、再將產品裝進合規的能力。&lt;/p&gt;&#xA;&lt;p&gt;所以正確的表述要倒過來：不是&amp;quot;人性不變所以暴利&amp;rdquo;，而是人性不變提供需求，需求要穿過牌照、專利、渠道、習慣這四道門，後面的才是暴利。老虎機很老，審批權很新；高利貸很老，徵信模型很新。老的那部分人人會抄，新的那部分抄不走。&lt;/p&gt;&#xA;&lt;p&gt;反方第一問：賭坊也是人性生意，怎麼常見倒閉？——賭坊收貪婪，但莊家靠的是數學上的正期望，不是人性本身。只懂人性、拿不出一個正向機制的，做的是情緒生意裡最不牢的那種：賣氛圍，客人一醒就散。反方第二問：既然需求永恆，怎麼還會有上限？——需求沒有上限，位置有。牌照會放開，習慣會遷移，年輕人不會喝上代的酒，上代也不會打上代的牌。暴利是結果描述，不是未來承諾——每一代人都以為自己破解了永恆，其實只是趕上了位置還沒漏風的年份。&lt;/p&gt;&#xA;&lt;p&gt;邊界也得劃清：這是行業結構觀察，不是入場指南。還有一層更要緊——收人性的賬，有創造和抽取之分。製藥業把怕死變成專利和治癒，仙丹把怕死變成水銀；形態像，賬記在兩頭：一頭對著病記賬，一頭對著人記賬。看透人性只算看懂市場的一半，另一半是決定站在哪頭記。人性那幾欄賬一直在。留在賬本上的，是把賬結出殘渣之外的東西的那幾家。&lt;/p&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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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第一性原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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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1 Oct 2025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E7%AC%AC%E4%B8%80%E6%80%A7%E5%8E%9F%E7%90%86/</guid>
      <description>&lt;p&gt;title： &amp;ldquo;第一性原理&amp;rdquo;&#xA;date: 2026-05-09&#xA;description： &amp;ldquo;賺錢的第一性原理是創造價值，不是出賣時間。 創造價值的第一性原理是解決問題，不是提供勞動。 解決問題的第一性原理是識別真需求，不是自我感動。 識別真需求的第一性原理是實踐反饋，不是閉門造車。 實踐反饋的第一性原理是快速迭代，不是仔細打磨。 快速迭代的第一性原理是驗證模型，不是為了交付。 驗證模型的第一性原理是為了系統複製，而不是個人苦幹。 系統複製的第一性原理是槓桿思維，不是線性積累。&amp;rdquo;&#xA;slug： &amp;ldquo;第一性原理&amp;rdquo;&#xA;tags： [&amp;ldquo;商業&amp;rdquo;， &amp;ldquo;哲學&amp;rdquo;， &amp;ldquo;自我&amp;rdquo;]&#xA;draft: false&#xA;translationKey： &amp;ldquo;第一性原理&amp;rdquo;&lt;/p&gt;&#xA;&lt;hr&gt;&#xA;&lt;p&gt;第一性原理這個詞被講爛了，多數人拿它當口號喊。我把它當成拆解工具來用：對一件事不斷問「它的底層是什麼」，一層一層往下拆，拆到不能再拆為止。下面這條鏈，就是我拆「賺錢」拆出來的八層。&lt;/p&gt;&#xA;&lt;h2 id=&#34;這條鏈本身&#34;&gt;這條鏈本身&lt;/h2&gt;&#xA;&lt;p&gt;賺錢的第一性原理是創造價值，不是出賣時間。&#xA;創造價值的第一性原理是解決問題，不是提供勞動。&#xA;解決問題的第一性原理是識別真需求，不是自我感動。&#xA;識別真需求的第一性原理是實踐反饋，不是閉門造車。&#xA;實踐反饋的第一性原理是快速迭代，不是仔細打磨。&#xA;快速迭代的第一性原理是驗證模型，不是為了交付。&#xA;驗證模型的第一性原理是系統複製，不是個人苦幹。&#xA;系統複製的第一性原理是槓桿思維，不是線性積累。&lt;/p&gt;&#xA;&lt;h2 id=&#34;每一層的意思&#34;&gt;每一層的意思&lt;/h2&gt;&#xA;&lt;p&gt;&lt;strong&gt;賺錢 ← 創造價值。&lt;/strong&gt; 錢是價值的回聲。你按月拿工資，本質是把時間批發給僱主，時間賣完就沒了；創造價值的人，東西留在市場上，睡着了也在產生回聲。&lt;/p&gt;&#xA;&lt;p&gt;&lt;strong&gt;創造價值 ← 解決問題。&lt;/strong&gt; 沒人付錢給「價值」這個抽象名詞，人們付錢給「我的麻煩沒了」這個具體瞬間。你不能交付價值，你只能解決一個一個問題。&lt;/p&gt;&#xA;&lt;p&gt;&lt;strong&gt;解決問題 ← 識別真需求。&lt;/strong&gt; 這是最容易斷的一層。大部分人勤勤懇懇地解決一個不存在的問題——自己感動自己。判斷真需求只有一條標準：對方有沒有為這個問題花過時間、花過錢、或者忍過疼。&lt;/p&gt;&#xA;&lt;p&gt;&lt;strong&gt;識別真需求 ← 實踐反饋。&lt;/strong&gt; 真需求不是想出來的，是撞出來的。坐在屋裏分析市場，分析出來的全是自己的偏見。去接觸十個真實的人，比讀十份報告有用。&lt;/p&gt;&#xA;&lt;p&gt;&lt;strong&gt;實踐反饋 ← 快速迭代。&lt;/strong&gt; 反饋要來得快才有用。半年打磨一個完美方案再上市場，等於半年才拿一次反饋，錯一次就是半年。一週試一版，錯七次也才一個月。&lt;/p&gt;&#xA;&lt;p&gt;&lt;strong&gt;快速迭代 ← 驗證模型。&lt;/strong&gt; 迭代不是為了把東西做出來，是為了驗證「這個模型能不能成立」。每一版都是在問市場：方向對不對？對了就加註，錯了就止損。&lt;/p&gt;&#xA;&lt;p&gt;&lt;strong&gt;驗證模型 ← 系統複製。&lt;/strong&gt; 一個模型驗證通過了，別急着親自幹到死。一個人幹是加法，一套系統幹是乘法。把驗證過的動作寫成流程，讓不懂的人照做也能出七分的結果，這才叫模型成立。&lt;/p&gt;&#xA;&lt;p&gt;&lt;strong&gt;系統複製 ← 槓桿思維。&lt;/strong&gt; 最後一層是思維方式：你的每一分投入，有沒有放大器？代碼、內容、流程、資本、別人的時間，都是槓桿。線性積累就是你幹一天有一天的錢，槓桿思維是你幹一天，鋪出未來一百天的管道。&lt;/p&gt;&#xA;&lt;h2 id=&#34;怎麼用&#34;&gt;怎麼用&lt;/h2&gt;&#xA;&lt;p&gt;拿你手頭正在做的事，從最後一行倒着往上驗：它有槓桿嗎？沒有，它是加法。能複製嗎？不能，它綁死在你身上。模型驗證過嗎？沒驗證過，你在賭。迭代夠快嗎？不快，反饋太貴。有真實反饋嗎？沒有，你在閉門造車。需求是真的嗎？不是，你在自我感動。解決的是問題嗎？不是，你只提供了勞動。那你賺的錢，本質上就是賣時間。&lt;/p&gt;&#xA;&lt;h2 id=&#34;鏈會斷在哪&#34;&gt;鏈會斷在哪&lt;/h2&gt;&#xA;&lt;p&gt;我的觀察：大部分人斷在第三層（自我感動式需求）和第六層（為了交付而交付）。前者是沒出門，後者是沒敢停。整條鏈八層，斷任何一層，上面的全是空中樓閣——所以檢查的時候要倒着查，從錢往回找斷點，而不是從願景往前猜。&lt;/p&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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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銀行櫃員的存在主義危機</title>
      <link>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E9%8A%80%E8%A1%8C%E6%9F%9C%E5%93%A1%E7%9A%84%E5%AD%98%E5%9C%A8%E4%B8%BB%E4%B9%89%E5%8D%B1%E6%A9%9F/</link>
      <pubDate>Sat, 30 Aug 2025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www.fengyuwang.com/zh-hk/blog/posts/%E9%8A%80%E8%A1%8C%E6%9F%9C%E5%93%A1%E7%9A%84%E5%AD%98%E5%9C%A8%E4%B8%BB%E4%B9%89%E5%8D%B1%E6%A9%9F/</guid>
      <description>&lt;p&gt;上午九點，捲閘門升起，名字退場，編號上崗。櫃員的六年不值得同情，值得拆開看——這份工把服務經濟的病竈全集中在一格窗口裡發作。&lt;/p&gt;&#xA;&lt;p&gt;第一處，時間。入行第一年他看鐘，六年後不看鐘了——不是習慣，是他把自己從「經歷時間的人」切換成了「運行流程的機器」：客戶來，辦理，走。最難的也不是忙，是客戶之間那幾段空白。防彈玻璃後面，手裡沒活，沒人可以説話，只能和自己的意識面對面——「我在做什麼」這個問題，只在空檔裡浮出來。忙是麻醉劑，空檔才是病竈。&lt;/p&gt;&#xA;&lt;p&gt;第二處，產品蒸發。一天一百多筆業務，點過幾十萬現金，下班時手上什麼都沒有。錢過手，是銀行的；流水入賬，是系統的；連客戶的道謝都説給「櫃員」，不是説給他。爺爺做木匠時，一把椅子能站幾十年，人可以指着椅子説「這是我做的」。櫃員的勞動是另一種配方：投入注意力、耐心、情緒，產出報表上的一行數字，被系統吸收，人間蒸發。馬克思管這叫異化；他不需要讀馬克思，工位的體感會把名詞講一遍。&lt;/p&gt;&#xA;&lt;p&gt;第三處，微笑是另一份工資單。「您好，請問辦理什麼業務」，一天幾十遍，六年幾萬遍，從真的，到習慣的，到防禦性的。社會學家給這個分工起過名——情緒勞動：出賣的不止雙手，表情管理另立科目。客戶拍着玻璃喊銀行是騙子，他得微笑、道歉、消化。錯不在他，錯在流程，但站在流程裡替它受氣的，是他。&lt;/p&gt;&#xA;&lt;p&gt;第四處，自由反而更疼。理論上他隨時可以走：辭職、去大理、學畫畫、開小店。現實裡房貸在扣，孩子三歲。薩特那句「人是被判定為自由的」，最狠的讀法就發生在櫃檯：沒人拿槍指着他，所以每天坐回窗口都是他自己選的。要是徹底被迫就好了——可以恨世界，做一個乾淨的受害者。但選擇是他做的：安穩是他挑的，風險是他退的。沒有對象可恨，危機就成了死結：清醒地知道自己選了，不喜歡結果，卻沒有力氣選別的。&lt;/p&gt;&#xA;&lt;p&gt;第五處，石頭。卡繆説必須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櫃員給這塊石頭起了個更精確的名字：明早九點。抱女兒、做一頓飯、深夜聽到一首老歌——這些時刻是真的不是荒誕的，但意義太短，石頭太長。出路不在找到一塊讓你忘記石頭的意義，在學會和無意義同桌吃飯，還保留一點不騙自己的誠實。&lt;/p&gt;&#xA;&lt;p&gt;反方照例要來：這不就是矯情嗎，坐辦公室的誰不是這樣？——要是人人都一樣，櫃檯的崩潰為什麼單獨上新聞：情緒勞動是明碼的，動作限制是寫進規定的，差錯責任是扣到個人的，自動化還是倒計時的——網點一年年撤，人一年年少，空檔越來越短，危機越來越密。反過來的趨勢同樣成立：櫃檯徹底不用人的那天，存在主義危機直接從文學變成失業統計。&lt;/p&gt;&#xA;&lt;p&gt;這篇不開藥方，辭職追夢是最便宜的安慰劑。櫃檯的危機是所有「產出無法留在產品裡的勞動」共用的工牌：寫字樓的週報、流水線的節拍、屏幕後的客服，編號不同，配方一樣。看別人的危機看到背脊發涼，是因為工牌上那串編號，換個地方也印在你名下。&lt;/p&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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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人工智能的急速發展</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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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8 Aug 2025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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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對那些在技術上從事低端產業鏈，本質上依賴龐大勞動力規模驅動經濟體量的國家而言，人工智能的急速發展必然造成經濟上的緊迫感。&lt;/p&gt;&#xA;&lt;p&gt;例如東南亞的一些國家，因為他們過去的競爭力並非來自技術，而是來自人多便宜可替代，這是一種以數量彌補效率的路徑。而對那些未完全按照市場定價，而是通過觀念與製度將工作區分為三六九等，以此維持社會結構穩定的國家來説，人工智能則會進一步造成更為棘手的倫理困境。&lt;/p&gt;&#xA;&lt;p&gt;例如拉丁美洲的一些國家，因為對這些國家的普羅大眾而言，他們只有經濟上的工具價值，而缺乏倫理意義上的人格價值，他們並不是以人的身份被承認，而是以功能的形式被嵌入到整個生產體係之中。換句話説，他們從未被當做目的而對待，而只是作為被調度、被消耗、被替換的手段而存在，這恰恰違背了300年前康德提出的最根本的倫理前提，人應當始終被當做目的，而不是手段。&lt;/p&gt;&#xA;&lt;p&gt;也正因為如此，那些依靠勞動力數量維持經濟規模的國家，其經濟優勢會首先被瓦解，因為勞動力這一工具的載體會從不對稱的人口數量轉變為無上限的機器能力。就像西方發達國家，不管是人口密度還是工作時長都遠遠比不上東南亞國家，但人工智能技術毫無疑問會打破過去那種基於道德差距和製度空間的效率壁壘，徹底堵死後發國家以量取勝的彎道超車路徑。&lt;/p&gt;&#xA;&lt;p&gt;更為致命的是，這些國家還將面臨更為棘手的倫理觀，亦或是價值觀的挑戰，因為就連人們僅有的經濟工具價值，也就是馬克思所説的勞動異化的資格，現在也要被人工智能所取代了。雖然怎麼對待社會中無用的勞動力是一個擺在全球國家面前的倫理困境，但西方國家似乎可以更加輕鬆的應對。&lt;/p&gt;&#xA;&lt;p&gt;因為從啓蒙運動以來，從康德以來，他們逐步形成了以人為本的思想和觀念，西方的福利國家之所以能夠形成，根本原因就在於全社會在思想觀念上對人的生存尊嚴的認可，而這種認可並不僅僅停留在道德層面，而是被製度化為分配原則。正如羅爾斯所強調的正義觀一樣，社會製度應當在差異存在的前提下，優先保障最不利者的基本處境。&lt;/p&gt;&#xA;&lt;p&gt;從這一方向來説，人工智能不過是倒逼西方國家擴大福利範圍的技術奇點而已。而那些依賴重商主義和控製思想維持穩定的國家，則會同時陷入價值觀和經濟利益的巨大沖突之中，因為全社會從上到下沒有發自內心的形成認同人的生存尊嚴的思想共識，整個國家的所有製度安排、職業劃分乃至文化敍事往往都服務於一種更高層級的控製邏輯，人的尊嚴價值被全方位否定。&lt;/p&gt;&#xA;&lt;p&gt;所以在缺乏思想基礎的情況下，人工智能技術的突然降臨不僅會放大這些國家的思想斷裂，反而會在人工智能應用的初期加劇因社會地位不對等所導致的財富極端分化。&lt;/p&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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